埃博拉病毒日记

　　我们是刚刚从利比亚返回的一组医生和卫生防疫专家。这个国家正处于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埃博拉出血热疫情当中。这是一种急性而且残酷的折磨。埃博拉病毒是一种人畜共患性疾病—它可以经由宿主动物传染给人类—由丝状病毒引起(线状病毒引发内部和外部的出血)。

　　埃博拉病毒首次发现于刚果

　　埃博拉病毒第一次被发现是在1976年的刚果(金)，距离埃博拉河不远，以急性发病为特征，其次是发热和腹痛。病人由于发烧而脱水，还会呕吐和腹泻，许多人会说胡话，伴随着口、鼻、阴道甚至眼睛出血。

　　埃博拉病毒是可怕的，因为它让大多数感染者感到痛苦，并最终会夺去他们的生命：至少，目前埃博拉病毒的致命性是公认的，目前尚不清楚，有什么治疗方法是有效的。很多医疗专业人员死于埃博拉，这一切都是真的。1976年的埃博拉大爆发，开始于一间由比利时修女担任护士的小教会医院。当时虽然知道这种病毒可以传播，但医院并未采取现代感染病防控机制：护士们重复使用针头并且经常不戴手套、口罩，不穿隔离服，因为这些物资在当地都供不应求。少数病人在布鲁塞尔、波士顿或者巴黎接受所谓的现代医疗护理，然而依然效果不佳。

　　医护人员和医疗物资极为短缺

　　在受埃博拉病毒影响最为严重的地区，医生和护士都是非常稀缺的。甚至在这次爆发之前，已经有许多专业医护人员死于埃博拉。目前在这个人口超过四百万的国家，仅有不到50名医生在公共卫生系统工作，其中大部分都生活在远离首都的地方。这也意味着，每10万人中，仅有1名医生。而在美国，每10万人中拥有240名医生，古巴则有670名。更为严峻的是，合适的医院甚至比病人还要稀少，对于埃博拉病毒来说，这些都是难以跨越的现实。在利比亚，同时短缺的还有个人防护装备(PPE)：比如隔离服、手套、口罩、隔离面具等。工作人员没有这些装备用以阻断感染通过体液(包括血液、尿液、母乳、汗液、精液、呕吐物和腹泻物)进行传播。即使在临床治疗中或死亡后，埃博拉病毒依然可以传播：即使原宿主已经断气。准备埋葬死者的数百名哀悼者变成了埃博拉病毒的受害者。

　　美总统奥巴马呼吁全球应对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埃博拉病毒造成的危险局面已经逆转，儿童死亡率急剧下降。当然，这其中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金融危机，许多基本医疗服务机构已经被关闭。埃博拉的大部分受害者可能死于其他原因：比如女性难产、孩子腹泻或者人们在交通事故中丧生。毫无疑问，埃博拉病毒的流行似乎已经停止了，但没有人知道何时能够真正予以控制或者如何进行控制。巴拉克·奥巴马在联合国的一次特别会议上说：“不要袖手旁观，这是一次全球性威胁，需要真正的全球应对。而更为遥远的目标是防止下一次病毒的爆发。”

　　未来数月感染者可能超100万人

　　截至10月1日，有三分之一的埃博拉病例记录来自2014年9月的新增。自今年3月以来，全球已有超过7000例的病例记录，其中超过一半是致命的。从流行病学角度来看，目前埃博拉爆发翻倍的时间是几内亚15.7天，利比里亚23.6天，塞拉利昂30.2天。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在9月底发布预警：除非采取紧急行动，否则未来数月，可能有超过100万人可能会感染病毒。更为糟糕的还在后头，尤其是当我们更多地在考虑社会和经济影响以后。

　　传染病专家称埃博拉并非死刑

　　事实上，埃拉博病毒得以大肆传播的罪魁祸首是当地薄弱的卫生系统，而并非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毒或者它拥有着未知的传播方式。薄弱的卫生系统不仅会带来当前的疾病大流行，还会造成患病者的高病死率。对应这个事实，一个受欢迎的消息是，我们可以有效控制疾病传播或者保护未受感染者。埃博拉病毒并非死刑。我作为一名传染病专家可以发出断言：如果病人可以受到及时的诊断和积极的支持性护理—包括液体复苏，补充电解质和血液制品—绝大多数，甚至超过90%的病人都将免于死亡。

　　对病毒的恐惧会影响治疗推进

　　不幸的是，人们对埃博拉病毒的恐惧也许会影响我们对治疗的努力。因为国界的关闭，医护人员和物资将难以到达那些最需要的地方。许多航空公司都已经停止服务，学校被关闭(包括那些医疗和护理学校)，大部分进口食品和燃料成为稀缺，埃克森宣布推迟近海钻探计划，供应链被切断，医院和诊所已经关闭。

　　我已经不止一次被问及对埃博拉病毒可能有效的方式，人们往往不愿意将更多的精力放在预防和护理上。穷人往往想要现成的“解决方案”。然而，没有工作人员、物资、空间和系统。

　　我们需要更多的行动而不是空谈

　　有什么可以做的吗？我能想到的方法如下：第一，不能阻止预防和控制埃博拉病毒的人员及物资进入，不仅仅是到达城市，西非的大多数人仍然生活在农村。必须在死者墓葬方面加强感染防控，除必要的培训和宣传外，还需要提供足够的个人防护装备。第二，我们必须避免错误的预防治疗，隔离病人需要获得平等的医疗保健。第三，重建初级保健体制，药店应补充相应的药物、用品及个人防护装备。第四，对隔离病人进行正确和适当的照顾。即使没有疫苗或者针对埃博拉病毒的针对性治疗，病死率依然可以得到明显下降。当然，我们需要更好的诊断，有效的疫苗和有针对性的治疗，几种疫苗正准备进行临床试验。第五，在利比里亚、几内亚、塞拉利昂设立正式的培训机构和培训计划。如果西非没有培训下一代研究人员、临床医生和管理人员，很难出现新的进展。我们需要更多的行动而不是空谈。

　　本文选自《伦敦书评》

　　原文作者 保罗·法姆

　　记者 何安安 编译

关键词：埃博拉,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