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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游成瘾列入精神疾病 绝望父母有了索赔依据

来源: 法制晚报  
2018-06-19 08:5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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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世卫组织将“游戏成瘾”列为精神疾病的消息时,张晓玲的第一个反应是“游戏成瘾终于被正视了”。

  “这确实是一个进步。”张晓玲对此感触颇深,她知道对于国内来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今年高考前,一名“绝望”的母亲马女士给所有高考考生写了一封公开信。信中,马女士讲述了自己本来成绩优异的孩子因为沉迷网游导致高考失利,至今未曾走出的经历。

  张晓玲将这封《一个心碎母亲致所有高考考生公开信》转发到了自己的个人微博上。张晓玲是北京的一名律师,从3月中旬决定为“被网络游戏侵害的未成年人讨个说法”起,截止目前,张晓玲接到了上百个暴怒无奈甚至处于绝望之中家长的电话,也看完上百封讲述自己孩子沉迷游戏的邮件。每一个电话、每一封邮件讲述的都是孩子因为打游戏不学习、乱花钱,甚至把规劝自己的父母、亲人、朋友当作仇人等。

  在张晓玲看来,游戏具有致人成瘾的内容,很多对家人、对自身、对社会的伤害均与游戏有一定因果关系,“很多网络游戏利用精巧的设计控制玩家心理,使得缺乏自制力的青少年沉迷上瘾。作为游戏公司或者游戏开发商,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当事的未成年人及其监护人有权向游戏公司主张权益,如赔偿损失等。”

  初二学生首次接触网游高中逃学去网吧打游戏

  马女士在公开信中写道:“从‘魔兽世界’再到‘英雄联盟’再到‘王者荣耀’,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一步步从阳光少年再到一个阴郁甚至陌生的青年,我们的心在滴血。十几年来,与其说我与孩子斗争了十几年,还不如说与网游斗争了十几年——但我输了,我们全家都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日前,法制晚报•看法新闻记者联系到了马女士,她直言,之所以写那封公开信,也是想让张律师通过法律的手段来为自己和孩子讨个说法。

  “现在孩子已经23岁了,最近两年,孩子每天就是在家打游戏,不去工作,也不和人交流。”马女士说,她和丈夫在家的时候,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说不好就会刺激到孩子。“有一次不知道我们哪句话没说对,他一声招呼没打,就离家出走了。”尽管最后将儿子找了回来,但也将双方的家里折腾得够呛。从那以后,马女士和丈夫在家说话就谨慎了许多。

  “原来聪明活泼的孩子,现在变得沉默敏感多疑,甚至每天都不和我们说一句话,这让人怎么能不难受。”电话里,马女士开始哽咽,她直言,从孩子沉迷“网游”开始,她和丈夫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特别到了每年高考的这几天,根本就无法入睡。“我们就是拿着手机,刷高考的各种新闻。”

  马女士说,最早儿子接触网游是上初二的时候,一个班级的同学们总相约去玩,彼时,马女士和丈夫工作都很忙,也没太在意,“当时觉得就是游戏,而且大家都玩,应该不会有什么。”

  但事实证明,他们想得太简单了,也低估了网游对孩子的吸引力。“儿子最开始玩得是魔兽世界,那时候还有一些自控力,每天也就放学的时候去玩一会儿。”但让马女士和丈夫没有想到的是,时间长了,儿子居然开始逃学去打游戏,“老师请家长的时候,我们都很吃惊。”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马女士和丈夫才知道儿子逃学去打游戏的事情,于是马女士和丈夫加强了对儿子的监管,也控制了儿子的零花钱,“我和他爸爸开始各种绞尽脑汁,和孩子交流谈心,求测求助,但一直收效甚微。”

  就这样磕磕绊绊到了高中,他们发现儿子打游戏的心思还是没有减少,商量后决定由马女士辞去工作,专心陪读。但儿子还是会在马女士发现不了的情况下,逃学去打游戏,老师也履次请家长来共同解决这个问题,但事情还是有些失控了——儿子逃学去网吧打游戏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高考考砸后出国留学一天十几个小时都在打游戏

  高中三年,儿子像变了一个人,“内向、不爱搭理人”。马女士和丈夫发现了问题,但却害怕影响儿子的情绪,不敢太说他。在临近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儿子却带领同班的三名同学不上晚自习,逃课去玩网游,被班主任勒令停课一个月,“我和他爸爸带着他找到学校,深刻检讨,苦苦求助,老师和学校才同意让他参加高考。”

  成绩可想而知,“连本科线都没上。”这对于全家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于是他们想到了出国留学,但500课时的语言关,儿子用了2年的时间才勉强通过,“高考过后,他打游戏就没停止过。”

  原以为出国能够改变孩子,但事实还是给了他们一个沉重的打击——去留学的儿子再次开始不上课,不考试去打网游,“一天有十几个小时都在打游戏,我们的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谁也不理。”

  因为签证一直被拒签,马女士和丈夫心急如焚,甚至找了当地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去帮助劝导孩子,“结果他索性搬家,并扬言要换手机号,还用自杀来威胁我们。”这对于马女士来说,简直如同天塌了一般。

  回国后整天在电脑前打游戏父母一说就要自杀

  最终,两年后,儿子在亲戚的帮助下独自回国了,马女士的信中写道,“看到原先光彩无限的翩翩少年变成了眼前目光呆滞、衣冠不整的青年,我的心里有无穷无尽的酸楚和痛苦”。

  回国后,马女士和丈夫也试图用旅游、找事做等方式分散儿子的注意力,但都不是很成功,儿子对于网游的痴迷程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易怒、不听劝、反感任何人。”马女士这样形容现在的儿子。而就在马女士和记者通话的时候,她的儿子还在网游的世界里“奋战”。

  “最多的时候一天要玩十多个小时,吃饭也在电脑前。”马女士的声音里透露着无奈,“不敢管,一说就要自杀,就会离家出走。”马女士说,她甚至想了很多极端的方式,但始终没有付诸实施,“可是现在的生活真的让人绝望。”

  网游开发商及运营商必须承担起社会责任

  谈及网友认为“孩子沉迷游戏主要责任在家长”的质疑,马女士毫不犹豫地说,“当然责任主要在家长。”被问及是否后悔时,她说,“谁会知道网游有这么大的毒害呢?”她接着问,“我们又有什么方法能将孩子引导出来呢?”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想尽了一切办法,但都没有任何的用处。爹亲娘亲不如游戏亲,孩子只顾玩游戏不理人的时候,我们心里多难受?”马女士承认自己和丈夫之前的教育上存在问题,但现在他们希望孩子能不再沉迷游戏,“付出任何代价我们都愿意。”

  马女士和丈夫也注意到了今年全国两会期间,不少代表委员对于青少年沉迷游戏提出的诸多观点,他们特别赞同“游戏分级”以及限时封号。

  马女士认为,目前网游系统当中的“防沉迷”软件其实并没有真正起到“防沉迷”的作用,“必须强制限时封号。”马女士说,如果孩子想尽办法每天也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玩游戏,这才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网游的防沉迷系统必须经过专家检测并对社会公布,不能让网游公司说了算。”和游戏斗智斗勇这么多年,马女士和丈夫也有了自己对于网游“防沉迷”的一点心得,“做不到的游戏不能发行,网游开发商及运营商必须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

  马女士建议,现阶段国家管理部门应该出台强制管理措施,限制玩网游时间,规定每天网游上限,各种不同游戏玩的时间累加,同时将已经超过上限玩家列入黑名单,扣减每天上线时间,游戏注册必须实名,对于连续上黑名单的注册户封号。

  采访的最后,马女士再一次强调了国家管理部门对网游应该有强制管理措施,“还希望能对受害方启动索赔程序。”

  网游成瘾列为精神疾病为受害者提供索赔依据

  “写进世卫组织也的确给网游受害者提供了索赔依据。”张晓玲说。

  世界卫生组织(WHO)今年初决定将游戏成瘾列入精神疾病,相关规定将自19日起生效,WHO将通知世界各国政府,将游戏成瘾纳入医疗体系。

  WHO表示,游戏成瘾的症状包括:无法控制地打电玩(频率、强度、打电玩的长度都要纳入考量)、越来越经常将电玩置于其他生活兴趣之前,即使有负面后果也持续或增加打电玩的时间。

  WHO称,相关行为要持续至少12个月才能确诊,但也表明,如果症状严重,确诊前的观察期也可缩短。

  著名经济学家宋清辉认为,游戏成瘾被世卫组织列为精神疾病,在将其正式纳入医疗体系之后,意味着以后那些沉迷游戏的孩子家长有了索赔的依据。对于国内的游戏公司来说,要承担起社会、企业、医疗三重责任。目前,他们最应该做的是检查游戏产品是否存在设计缺陷等,并及时更改导致身心健康损害的问题游戏,同时配合社会监管部门重新优化设置“反成瘾”机制等。

  文/法制晚报·看法新闻记者张蕊张子渊

关键词:网游,成瘾,精神疾病责任编辑:裴妥